马甲无误

没错!就是马甲而已。不要在意细节

很想把这么美好瞬间记录下來 看来是失败了

或许我该重新开坑了?然而还得积累素材

有没有人以软萌伊面为原型写云风文

伊面太可爱了 好想写软萌小朋友性格风 各种向师兄撤娇 脑补城城版云师兄外表冰山面瘫内心各种宠溺!!!!或者古郑也行啊,分分钟和清浩!

最近乐乎b站各种被楚白刷屏 这种神奇的拉郎是哪里衍生出来的产物 我不就回顾了下血洗b站的《武林外传》么  为什么到哪都给我推荐这个?太人性化了吧?强制安利啊~  
顺便:为什么到哪发言都要带图?有图一定有真相吗?即然一定要带图,那就这样吧

微博上看到这张图差点笑疯23333333中间两只你们换个位置不行吗?😂😂😂😂😂😂😂😂😂

月上柳梢头11

第十一章

  两人互表了心意,也不似寻常的恋人时刻腻歪着甜言蜜语花前月下,反是更勤你来我往的比斗互损打击挖苦,偶尔在屋顶看看月光,也能为一壶酒打起来。不过书院生活也是天天在一块就是了。

  除了有一次柳先开请了三个月的假。

 

  三年后,学子们上京赴考,伦文叙拔得头筹高中状元,授六品翰林院修馔,柳先开略逊一筹得中榜眼,授七品翰林院编修。

  “李老师都说了,以你的武功,考个武状元绝没问题!你干嘛不去!看把这一科武状元嘚瑟的!”

  “他再嘚瑟,也得意不到你的头上。我家毕竟代代诗书,习武只为强身,功名嘛,得中效命朝廷为民做主,固然可喜,不成也没什么。”

  “不过我们俩还是要一分高下的,这次我没发挥好!怎么,怕我抢了你伦大状元的风头?”

  “不识好人心!本状元文章见地就是比你强,怎样?!”

 

  大明官员寻常假期一年只得一个多月:春节、冬至、太祖生辰以及寒假一月,伦文叙本想老家已无亲戚族人,干脆接老娘来京居住。奈何二人如今都只得租住官舍,朝廷不许在任职地购房,伦文叙也没那银两买房。柳先开倒是有余钱,本想将官署一次买断邀伦文叙同住,给伦文叙拦住了。

  “你银子多烧得慌?买下了以后调任怎么办?还不白白便宜下一任!再说公廨就是买下来也只供任职者居住,就算同在翰林院我也住不了。能住我也不住你的!”

  柳先开叹口气不说话了。

  伦文叙看他的神色,满不在乎抖着脚:“不行就算了呗,我娘其实也不舍得离开老家。”

  “我是在想,我们没什么假期,这才三月,等寒假回乡省亲还有九个月呢。家中免不了要牵挂。”

  伦文叙闻言也叹气:“是啊,我从小跟我娘相依为命。这一走近一年,她一个人在家我还真有点不放心。”

  柳先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搂着他肩笑嘻嘻安慰道:“没事的,我爹娘还在家呢。你真不放心,我修书回家请他们多照看,再不成,接你娘去我家住好了!”

  伦文叙知道他安慰自己,给他一肘子:“去!我娘上你家住算怎么回事!”

  柳先开笑笑没说话,神色确是坚定了什么。

  “其实还一样更要紧的。”

  “什么?”

  “我们虽同在翰林,可实在没什么交集,放班了你我又不在同一官舍,虽然不远,可算来也只有午休和放班后才有点时间,我们一天也没多久可独处的,还不比在书院呢。”柳先开说。

  “这么离不开我啊~”伦文叙笑眯眯得意,想起从前在书院,虽然苦苦瞒着这段恋情,但也是每日在一块的,“没办法,我大明朝休假制度是太祖定下的,全心为百姓谋福啊。只有委屈你我了!”

  “我是没什么,怕你想我啊~”

  “这你就杞人忧天了不是!”

 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,就各自回去休息了。初入官场,免不了的应酬来往,竟比备考时还累些。

  两人一状元一榜眼,又是同乡同窗,大大小小的宴席总是一齐参与。新科状元榜眼探花,比较也好欣赏也罢,本该同在人口中提及,奈何两人的“兄弟情深”一副哥俩好的样子,把那探花的话题热度挤了不少。

 

  见到李万龙还是恭恭敬敬尊一声“老师”,离了那些同僚前辈上司大人的眼前,俩人又开始拉着李万龙比划喝酒。李万龙看得出两人之间的那点事,一次三人喝酒,伦文叙喝地多了,分手之际柳先开扶他回去,李万龙看着柳先开揽在他腰间的手,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:“注意点啊。”柳先开一愣,点头颔首深深谢过。

  之后两人向李万龙坦白,李万龙只是笑一笑:“官场上,好男风的也不是没有,朝廷不管这个,皇上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。但也不过秦楼楚馆里玩一玩,或者养一两个小倌,也没谁摆上明面来。从来也没听说朝廷命官搞一块去的,你们俩低调些,可别太刺激皇上。”

  两人谢过。

  “老师,我们是认真的。”柳先开攥紧了伦文叙的手,一副此生认定的模样。伦文叙看他一眼,难得的没有损他,回握住,十指紧扣。

  李万龙笑,拿起酒葫芦饮一口酒,淡淡提醒:“那你们可有的受咯。”

 

 

  春秋寒暑,等到寒假,两人收拾行囊衣锦还乡,又是好一番热闹。

  回乡第一件事自然焚香祭祖告慰先人,宴请亲朋好友少不了。更有一场谢师宴。广东省一下出了状元榜眼,承宣布政使司、县衙、广东会馆…各级各处应酬宴席不少。好容易闲下来,终于可以好好准备过个年,然而柳先开又开始闭门不出了,连伦文叙也见不着他。因着两人的关系,伦文叙始终心虚不敢上门去找他。正巧钱汉这日去了趟柳家,伦文叙不好直接去问钱汉,只有拐弯抹角去找程情。哪知道就这样又惹出一场事端。

 

  新科状元郎造访昔日女同窗,在旁人眼中自然变了样,可巧那日钱嫆正在程情家,加上她这个不明真相从中阻扰的,更是演变成了状元郎登门求亲被刁难的一出好戏,围观群众也多了起来。伦文叙哭笑不得,看着程情一副好整以暇看戏的模样,干脆就坡下驴调笑起来。程情不甘示弱,当场以诗文出对,你来我往,才子才女的诗文求亲的大戏一干群众看得颇为过瘾。程大美人在他身边低声笑着提醒:“状元郎,你也不怕柳同学吃醋哦。”

  伦文叙震惊地望向她,脚下没踩稳,当场滑下池塘去。湿着一身水攀着木桥大叫澄清:“程同学,我只是前来请教问题的,不用这么刁难我吧!”钱嫆知道自己弄岔了事,忙招呼人把他扶上来。

 

  那天伦文叙还是没弄明白柳先开到底怎么了,终于忍不住,跑去了柳府找到柳先开,把他堵在房里揪着衣襟质问。

  柳先开拨下他的手,似笑非笑:“你不是已经去向程情提亲了吗,伦大才子?”

  伦文叙一听来气:“我是去找她问你的!不是你整天把自己锁在家里能闹这么一出吗?!”

  “你真想知道?”

  “废话!你到底搞什么鬼!”

  “好,你跟我来。”柳先开从抽屉里取出一根戒尺,拉着他的手腕往外走。

  “你要干什么?”

  “跟我去见我爹娘,把我们的事说开。你敢不敢?”

  “什…什么!”伦文叙吓了一跳。

  柳先开正色,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:“我说过,我是认真的。这件事我不想瞒一辈子。其他人可以瞒着,我不需要别人的祝福。可是我们两个家人,我希望至少得到他们的认可。”

  “你…你让我缓一缓……”伦文叙扶着桌子有些紧张。

  柳先开手紧了紧,缓缓松开。

  伦文叙感到他的失望,反手一把握住:“不…不是,我……我……我紧张……”

  柳先开攥着他的手:“我给你时间。可是我想你明白,这道难关,我们是一定要过的。当初李老师的话还不够明白吗?”

  “你想好了?”伦文叙盯着他的眼。柳家的家世教养,柳父柳母再怎么震怒想也不会对他怎样,只是不论柳家父母气出个好歹或者对自家儿子降下雷霆,最不好过的恐怕还是柳先开。

  “如果你不愿,那…不如趁早放手。”柳先开垂了眼,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。

  “你敢!”伦文叙浑身一颤,震惊地盯着他,捏紧了他的手,横心咬牙:“我去!”

 

  柳家厅堂里,仆从家丁都不在,大门紧闭。柳父柳母高坐着,满脸的痛心愤怒,柳先开同伦文叙并排跪着,柳先开手中还高举着那把戒尺。

  “你…你很好!我供你上学念书,就是供你去谈情说爱的?!你还给我…给我……”柳父气得浑身哆嗦,颤抖着手指着伦文叙。

  柳先开低头跪着一言不发,伦文叙担忧看着他,又抬眼看看柳父,不知如何开口。

  “两年前我就说过,我不同意!”

  伦文叙吃惊地望向柳先开。

  “孩儿也说了,此生非他不可。”柳先开语气坚定。

  “你!”柳父一把夺过戒尺,扬手就要打。伦文叙忙一把抱住柳先开:“伯父!”

  柳母冷眼看了他们俩一眼,从柳父手中拿过戒尺:“他现在是朝廷命官,哪还能说打就打。”

  “他还知道自己是朝廷命官吗!”柳父怒火冲天。

  显然柳母也气得不轻,只是强压着。

  沉默着两相对峙,空气里弥漫着的互不相让。伦文叙还拖着柳先开的手,十指紧扣誓死不分。

  “你们两个都是好苗子,前途似锦,怎么就想不开走这条路呢!”柳母痛心疾首。

  柳父坐下来一拳砸在桌上,揉着太阳穴。

  “据我所知,伦大人,你还有高堂在府吧。”柳母发问。

  “是。”伦文叙老老实实回答。

  “好,伦大人,此事我们暂时不议。且请令堂前来。我们要先听听令堂的想法。”柳母说道,扭头问,“你怎么看?”

  “照你说的办吧。”柳父摆摆手。

 

  从柳府出来,伦文叙没回家,一直在程情处长吁短叹。

  “冬天来了,春天也不远了吧~”程情敲着脸颊,“我只知道,你现在是骑虎难下,只有勇往直前。我挺赞同柳先开的,这一关你迟早要过,时间长了,你娘也要看出来的,与其到时她年纪大了一时接受不了,不如你现在坦白!”

  伦文叙拧着眉继续纠结。

  “自己好好想想吧。”

  “啊!!!”伦文叙烦躁地抓着头。

  “不要再抓了,再抓就秃了。”程情给他倒了杯茶。

  “你是怎么看出来的~”伦文叙抓着自己头发哀怨地抬起头来。

  程情伸出食指摆了摆,笑说:“你还是赶紧回去吧,在我这再传出什么来,我的名誉受损不说,传到柳家去,你也不好过吧?”

  伦文叙撇着嘴,一脸悲愤英勇就义地走了。

 

  柳母听了跪在跟前儿子的一番话,被打击地瞪着眼半天没回过神来,急得伦文叙抱着她直喊。伦母慢慢回神,一脸的深受打击回了房,伦文叙也不知道她怎么想,没敢跟上去。直到第二天去柳府,都没跟伦文叙说一句话。

  家丁通报过,母子两进来厅堂。看着走进来的母子二人,柳父柳母突然霍地站了起来。

  “大嫂!”

  伦文叙柳先开面面相觑。

  “柳贤弟?弟妹!”伦母大惊出声。

  这边两家父母激动相认,留下柳伦二人一脸震惊。

  经过两家父母激动万分的相认相询前程往事,柳伦二人才慢慢听懂了来龙去脉。原来伦父本是江湖一侠客,早年曾于柳父柳母曾有救命之恩,一见如故,更与柳父结为兄弟。

  “娘啊,我爹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呢?”伦文叙满脸的不可思议,从小他只知道自己有个早逝的爹。

  “大人说话小孩子闭嘴!”伦母得见故人激动万分,便不要了儿子,一句话扔回去,继续和柳家父母攀谈。

  “大嫂,大哥他…他是怎么……”

  “唉~这么多年了,不提也罢!”伦母叹道,“当年撇下我和这个还在肚子里的孩子,这些年我抚养他长大,也没尽到什么当娘的责任。他懂事以后,我更是经常到赌场里去赌,有时赢了几把,才能让他吃顿好的,这孩子现在这个个子,也是从小给他饿的。慢慢的日子好过了点,也戒不掉了。一直不去理外面那些事,就是想远离以前江湖上那些乱子。哪知道,我们两家离得这么近。”

  “大嫂啊~”柳父叹,“当年我们夫妇俩蒙大哥救命之恩,可大哥蒙难,我们却一无所知!甚至你们母子两拮据度日二十年,我们都没能…”

  “不说这个了,”伦母道,“这么多年了,还能再见到你们,他爹要在也是高兴的。我知道,他爹也是想你们的,你们…去给他爹上柱香吧。”

  柳父柳母含泪点点头。

 

  几人回到伦家,柳父柳母给伦父牌位上过香,含泪念叨说了许多话。

  叫过柳先开:“给你伦伯父上柱香。”

  “大哥,这是小儿柳先开。”

  柳先开知道这灵位供奉的不仅仅是伦文叙的父亲,也是自己父母的救命恩人,拈香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。

  拜祭过伦父,柳父看着两个孩子,迟疑着开口:“这两个孩子的事,大嫂你看……”

  柳伦二人闻言紧张起来,等着这最后的审判。

  伦母看着两人,良久无言。柳父柳母也没说话。

  许久,伦母长叹一声:“算了,算了…也是他那死鬼老爹造的孽。”

  柳伦二人紧绷的弦松了下来,惊喜地握紧了对方的手,相视传递着彼此的兴奋。

  “大嫂,这怎么说?!”柳父柳母惊疑的声音传来,两人这才意识到还有一方未曾松口。

  伦母笑一下:“你们还记不记得,当年分离前夜,我和弟妹都怀有身孕。那天他爹喝得多了,指着我肚子说,以后要咱们两家做亲家。这回可好?”

  柳父柳母愣了一下,也都忆起,不由都苦笑起来。

  伦文叙柳先开也没想到两个人还有这么一段姻缘。

  “罢了罢了,儿大不由娘,更不由爹!那是我们见大哥最后一面了,这也算得大哥遗命,”看一眼十指交握的两人,“真是孽缘~随你们去吧!”

  “多谢爹!多谢娘!”柳先开喜上眉梢。

  “谢谢娘!”伦文叙热泪盈眶地写着自家娘亲。

  “别谢我,谢你爹去!他给你保媒拉的线!”伦母哼一声。

  “谢谢爹!”伦文叙真冲着伦父牌位鞠了一躬。

  柳先开也跟着鞠躬:“谢谢伦伯父!”

  “你可得想好了啊!一辈子的事,别闹得我们两家这么多年交情毁在你手上!”伦母戳着伦文叙额头。

  “想好了!”伦文叙笑嘻嘻扣紧了柳先开的手。

  柳先开上前一步,先是望了伦文叙一眼,郑重向伦母道:“伯母,您放心吧!”

  两家父母望着两人,只有笑笑。

  “大嫂,我们先带他出去,有几句话要交代。”柳母拉过柳先开道。

  伦母点点头,拉过伦文叙:“我也要教育教育我家这个!”

  于是两人分别被教育一番。

  “娘啊,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啊?我是你亲生的吗?”伦文叙笑嘻嘻地耍贱。

  “怎么?不乐意啊?那我们现在出去说去!”

  “别别别别别!”伦文叙忙拉着,难得忸怩,“我…乐意!”

  “你小子!”

 

  两家人坐一起吃了顿饭。伦文叙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自己父亲的事迹,兴奋非常。

  “娘,我爹他当年武功很高吗?”

  “比我是高出许多的。”谈及自家大哥,柳父也能和这个侄子聊上几句了。

  伦文叙一脸的惊叹,柳先开的实力他是知道的,柳叔叔的武功也可想而知只高不低,这么说来自家老爹……

  柳先开看着他一脸的自豪兴奋,含笑不语。

  柳母瞧着自家儿子泥足深陷的模样,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。

  兴奋之余,伦文叙又懊悔起来:“娘啊,那你干什么不让我学武啊!你这不是浪费我爹的一身武艺吗!我爹有没有剑谱拳谱什么的留下来,快快快,拿来我练!”

  “练什么练!你爹就是自己作死非要到处跟人家比武,惹了一身伤内伤不治才死的!你还练!生个你出来谁知道也是个到处惹事的麻烦精!让你练武?”

  “大嫂,大哥他是…”

  伦母点点头:“所以这小子从小嚷着说要去少林寺学武,我一直就没同意。你大哥的性格你也知道,这小子别的没有,就这不服输的脾气像足了他爹。就这样,他也东一拳西一脚地打架打出了点功夫。”

  “大嫂放心吧,以后我家开儿陪着他,这么大了,也不会惹事的。”柳母安慰道。

  “你还想去少林?”柳先开看他愣了一下,故意低声带几分不爽,拉了拉他手臂,朗声道,“要不你先跟我练?”

  伦文叙瞥他一眼:“不要!我才不跟你学!”

  “你真要想练,就好好跟着人家练,过几年我再把你爹的剑谱给你。”

  “妈诶,没这么卖儿子的!”刚才太紧张了,回想起来,自家老娘自从意识到柳先开是故人之子,好像就恨不得把自己打包卖给他,“过几年?习武宜早不宜迟啊娘!我都这么大了,过几年我还能练出什么来啊!”

  “练不出来正好!省得你到处给我惹祸!”

  “没事,以后我护着你。”柳先开低头扒饭小声闷笑。

  伦文叙在桌下默默地踩了他一脚。

 

  饭后两家父母在一块说话,伦文叙拉着柳先开默默退出去院子里,准备好好“审问”。

  “怎么了?”看着伦文叙突然想起什么,沉下了脸似有几分恼怒,还有几分…愧疚?

  伦文叙沉默半刻,迟迟开声。

  “去年你请了三个月假没来上课,就是去向你爹娘坦白去了?”

  柳先开愣了下,笑着点点头。

  “你爹打你了?”盯着柳先开的脸,这家伙怎么能一声不吭独自扛下这么大的事。

  柳先开避而不谈,拉着他的手:“我也没说是谁,只说这辈子就认定一个人的,那人是男子。仅此而已。”

  “我问你爹是不是打你了?”几分恼几分心疼,那三个月不见人,上门找他他又谢绝任何人探视。不是伤的狠了也绝不会三个月闭门不出,可恨柳府大门紧闭口风甚严竟一点消息也探不出来,不是今天刘伯父盛怒之下说起两年前,恐怕一辈子也不知道当时真相。

  “都过去了。两年了,伤也好了。从小练功我也没少挨我爹的打。”柳先开攥着手把人揽进怀,搂着他。

  “那能一样吗!而且那会儿都快参加大考了!”伦文叙红了眼眶推他,这家伙从来都这样,有了什么事闷不吭声扛下来,然后躲起来不见人。柳先开宠着他护着他,可伦文叙不想也不需要什么事都由柳先开来扛,扛到他扛不下了重伤难愈躲起来一个人疗伤。伦文叙恐怕一天再也找不见人。

  柳先开只是抱着他笑。

  “你再敢瞒我你试试!”

  “应该不会了。”

  “什么叫应该?”伦文叙埋在他肩伸手拧他。

  柳先开闷哼一声,“呃…是绝对不会了!”

  “你干什么非犯傻~”松了手揽住了腰。

  “你哭了?”柳先开听着声儿不对,忙扶起他。

  “没有!”伦文叙抱紧他腰不撒手,埋着头带着鼻音。

  “是你说的一起面对,办不到就别找我别说大话!”

  “不会了,不会了~”

  柳先开抚着他后背安慰着。

  夕阳下的院落里,两个青年相拥着,彼此相依,互许一生。

 

  “咳咳!”身后传来两身咳嗽,两人连忙分开。

  


  “那就这么说吧。选个日子,把两个孩子的事给办了。”柳父向伦母道。

  伦母点头应下。

  “什么事?”两人齐声问道。

  “你们的婚事!”伦母瞪了自家儿子一眼。

  伦文叙惊得一跳:“娘啊!不带这么出尔反尔的!”

  “你给我小声点!”伦母望一眼邻居家,扯过自家儿子低声道:“你们两个的婚事!”

  “什…什么?”

  伦文叙柳先开呆了。两人从决定在一起以来就没想过能够有成婚的一天,这条道路的艰辛都准备好用一生去面对,双方父母在半天以前还是一副永不答应坚决反对的架势,能够同意两人已觉庆幸,这会竟连婚事都商定了?有点跟不上这思维啊!

  “你们不必管了,但这是可别想明着办!”柳父道。

  “是!”两人喜上眉梢应下。

  伦母命伦文叙送柳父柳母回去,瞧着两人眉目手脚见的触碰,柳父柳母也没推辞。路上两人不敢有什么动作,偶尔手背撞在一块,碰一碰手指,是当初互明心意也没有过的激动。到了柳府门前,柳母挥挥手,只说一句柳先开心也不在这,打发他出去“散散心”。柳先开开心地道了谢,拉了伦文叙跑开了。

  两人跑到河边才停下来,伦文叙捡一块石子跳起来向河中心抛,老远砸出一个水花。柳先开在一边抱着手笑,调整着呼吸。伦文叙回过头来,湿润的笑脸上汗津津的折射着晚霞微芒,似乎还没发泄够,开心地欢呼一声,扑过来抱着他脖子冲他嘴唇“吧唧”啃了一口。柳先开笑得眉眼弯弯,面色红润唇红齿白,扶住他后颈加深了这个吻。

 

 

  托程大美人的福,伦文叙柳先开的事在他们这届同窗间传了个遍,两个人得到了从未想过的“祝福”。

  在同窗们的围攻下,伦文叙由先时略微的尴尬羞赧彻底变成了嘚瑟得意,抖着一只脚一脸无耻地挑衅,激得本是善意调笑的同窗们纷纷撸袖子要干架。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!柳先开笑着揽了伦文叙的腰:“大家多担待!等我们成亲之日再请同学们喝个痛快!只是请大家念在同窗一场,别说出去。”

  同窗们都炸了!

  “你们还有婚礼!!!”

  “苍天呐!凭什么啊!咱们到现在甭管是男是女一个都没沟到,你们两个还有婚礼!”

  “苍天无眼啊!命运不公啊!”

  “还被你们闪瞎眼!太无耻了!”

  “不行,咱们得要封口费!”

  “我们要闹洞房!”

  “伦文叙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!”

  “喂喂喂,凭什么是我走了狗屎运!”

  ……

 

  统共一月的假期,算上来回路程,两人在家的时间实在不多。柳家赶在年下里认了伦文叙为义子,相应的,柳先开也认了伦母一声干娘。奉了茶行了礼,明面上,是伦柳两家当年父辈之间交情,故人重逢互认了亲,两人又是新科的状元榜眼,一场家宴直摆满了柳家院落。等到宾客散去,只有一众同窗和伦文叙的两个至交,遣散仆从,这些信得过的朋友,此时才真正放开来促狭闹起来,连素日憨傻敦厚的肥猫也灌了两个人好几口酒。柳先开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在伦文叙脖子上咬了一口,伦文叙跳着脚毫不犹豫咬回去。真是鸡飞狗走,杯盏狼藉。

 

 

  后来的某一天,柳先开圈伦文叙在怀,互糗着对方说起当初的那些暧昧。

  “不是害羞?那你当年干什么不说?跟我别扭了好几天,还见我就躲!”

  “你不是说你的武功都是你爹教的吗?我怕他知道杀了我啊!我死了,你怎么办啊?”伦文叙笑得痞痞的。

  “杀了你?他打残我的机会大些。”柳先开哼,“就我爹那个迂腐劲儿,我要是不要你,他能打断我的腿!”想当初,他就是做好了被打断腿的准备去给爹娘禀告的,却被告知敢对人家不好就等着给剥皮拆骨。最初禀明时更甚,挨了一顿鞭子,从小没动过他一根指头的爹爹让他在床上躺了三个月,柳先开都觉得这次自己估计要去了半条命了。自家那活宝老爹却在听见对方身份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
  “怎么,你还有意见不成?!”伦文叙捏着他下巴眯起眼恶狠狠地。

  “没意见!”柳先开笑得眉眼皆弯,揽他入怀。

  “哼哼!”伦文叙搂着他的腰得意。

  “其实你爹娘还是很开明的,”伦文叙点点他胸口,“也够宠你的!”

  “那是!”柳先开自豪的,“我爹娘重诺,他们当年欠你爹一条命。可不得把儿子都卖了。”

  “你算什么?我妈那才叫把我卖了!”伦文叙说起来还是愤愤。

  柳先开蹭了蹭他头顶,笑着搂紧了他的腰。

  还好,我们都是卖给了对方。

月上柳梢头10




第十章

  那个授衣假,伦文叙到底没去成柳府。

 

  伦文叙确实想过去找柳先开,当然不是去借阅藏书。

  在柳府边遛达来遛达去。

  书院里两个人整天整日地黏在一块,乍一分开,总觉得缺了什么。柳先开像个幽灵似地在他脑中飘来飘去,飘地他也做什么都不得劲。

  这是个泥潭,越陷越深的。伦文叙悬崖边勒紧了缰绳,憋着不去找他。

  然而柳先开却也从未找过他。整整一个多月的授衣假,伦文叙没见过柳先开一面,连街上也没遇见过。偶尔碰见几个同窗闲扯时问一声,也从没人见过他。一口气辛苦憋着,渐渐地有泄气了。本想强迫自己渐渐淡忘,却好似自己被人遗忘。几个月来的暧昧纠缠,都似一厢情愿。

  没事找肥猫和往日几个狐朋狗友出去晃荡几圈,走来走去,总是不经意飘到了柳府附近。

  “伦少,你今天已经第三次走来这了…”看了看不远处的柳府,“找人?”

  “不找!”伦文叙面色不佳甩了下袖子,转向一个小摊,“走,吃东西去!”

  “我说伦少,最近怎么魂不守舍地。失恋了?”一损友揶揄。“是不是你们书斋那大美人不理你了?”

  哪壶不开提哪壶!伦文叙冷着脸哼哼两声,没说话。

  伦文叙也不知自己发什么邪火。只觉得自己就是那被捉进笼子的山雀,给个纨绔子弟拿去没事总撩拨着玩一玩,山雀总是扑棱着不甘受困。真正给他撩拨地起了火,柳先开这个混蛋不玩了!伦文叙没发现自己开始动摇,只是在挣扎着最后的坚持。但自己推开退却和被人玩腻丢开是全不一样的,伦文叙有些窝火。

  细细想起来,柳先开根本也没对他明白表示过什么。

  伦文叙躺在床上想起这一点时,突然有了去找柳先开打一架的冲动。

  第二天他确实去柳府了,只是没有走到罢了。

  因为半道遇见了刚从柳府出来的邓莲如。邓家也是殷实富裕之家,奈何富润有余墨香不足,富而不贵真正的商业起家。士农工商,邓家一直想让儿子学文从仕以耀祖宗,故而想教儿子借同窗之谊多接触接触书香门第,谴着邓莲如往柳家去了。

  “柳先开出远门去了,我还去干什么?干脆连门都不进去,看我爹能说什么!”邓莲如得意洋洋。他倒不是不乐意见柳先开,只是实在受不了他爹那“攀龙附凤”的思想。

  “柳先开出远门?他去哪了?!”敢情不是柳先开不想见他。

  “他家家丁说给一位世伯祝寿,来回路程远着呢,早些天就出发了。”

  “衰仔!也不跟我说!”伦文叙不满嘟囔一句。

  “他干嘛要跟你说?”邓莲如一脸莫名。

  伦文叙呃了一声,拍拍他肩,走了。

  接下来的日子,柳家家丁隔两天总看见一个小个子晃晃悠悠在柳府边转过来飘过去,可就是不上前。一双眼水灵灵盯着大门,哀怨地磨着牙,那叫一个望穿秋水。

  近年关的时候,伦文叙一个好友成亲了。火红的花轿火红的鞭炮,热闹地幸福灿烂。小户人家没有不许拋头露面的讲究,成婚第二天,新娘子就出来帮着张罗生意了。那个从来没正形又抠门的家伙对媳妇儿可从不吝啬,吃穿用度首饰穿戴上赶着要尽力给好的,平日里从不大声一句。

  “这是要宠上天呐!”朋友之间笑闹衷心祝福。

  好友一笑:“那当然,我就这么一个媳妇!”

  伦文叙看着好友的笑容,口上调笑,心里动容。宠溺、包容,一个饱含笑意的眼神,伦文叙看得眼熟。另一双眸子里宠溺的,包容的,还有调笑的,都糅在清亮的眼睛里。那个眼神,那双眼……

  伦文叙突然很想见他,心底狂热地想见他。

  看见别人的幸福,发现自己手中也有一份的狂喜快乐与庆幸,不愿再放手。

 

 

  然而年关近了各家各户忙起来。伦文叙家里只有他和老娘,虽然简单,但也该热闹。柳家族人兴旺,免不了的走门串户拜年。伦文叙就是相思再苦,大年下的也不至于拋下老妈跑人家家里去打扰柳家的天伦之乐。

  这一忙,忙到了元宵。

  元宵过后终于迎来了开学,伦文叙想着寝舍空了一个多月,想必蒙了不少灰,自告奋勇地找了钱汉拿钥匙提前一天去打扫,顺便清洁一下整个书院。

  实在不是他伟大。只是近半个月的相思压抑,近了开学见面,反而有些心怯了。他不确定骤然见面,大庭广众自己会作出什么反应。思来想去,还是提前一天把自己折腾累了倒头睡,在书院一觉睡到大天亮掐着点赶课去。在他想好怎么说之前选择视而不见!

  却没想到这天在书院就遇上。

 

  正打扫前院,柳先开跨槛进来书院大门,伦文叙抬头愣住。

  心底狂风骤雨波涛汹涌,面上却是相望无言。两个人立在原地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。

  “呃…我想提前一天来住。校长说你拿了钥匙,我就…直接过来了。”柳先开打破尴尬。

  “哦…”伦文叙划拉两下扫帚,“到处都是灰怎么住,你来了,就帮手吧!”低头捡出一块抹布扔给他,转身继续。

  柳先开也有一个多月不曾见他,正望着他发呆,一块抹布砸回了神,连忙接住:“哦…好。”

  两个人心神不定地开始打扫,各自悄悄瞥一眼,手里抹布扫帚四处划。

 

  教室、前院、后院,两个人的寝舍,前前后后打扫下来,还是很费功夫的。等到两个人筋疲力尽在寝屋院子里靠着水缸席地坐下来时,早已没了那悄悄悸动的暧昧心思。

  “呼~呼~我为什么要自己找事来这打扫?”伦文叙开始自我质疑。

  柳先开在旁边也是汗衫浸湿,看看他笑:“是啊~~~我为什么要没事来陪你玩这个?”

  “因为我们造福书院!”伦文叙拿手肘撞他一下,仰着脸笑,“有没有吃的?饿死了!”

  柳先开看着他无奈地笑,忙完就吃,真是……

  伦文叙没听见他应声,扭过头来。

  “刚忙完,你倒是歇会儿再吃。”嘴上说着,还是笑着去按按他的肚子。

  是了,就是这个笑这个眼神,宠溺,无奈,包容,还有被包裹的深情。伦文叙心里一动眼一热,下一刻已经扑上去,狠狠吻住朝思暮想的唇。

  柳先开被他扑倒一头磕在水缸上,撞了个眼冒金星,眼前被人吻了个天昏地暗。一时惊呆,心扑通扑通狂喜狂跳。

  “我想你了。”听见他的声音从唇上传来,模糊不清,却因吞入自己口中腹中无比清晰。柳先开嘴角扬起,张口舔过他的唇,舌尖点触他的舌尖引起两人的一阵酥麻,伸手揽他腰背在怀:“我在等你。”

  唇舌之间纠缠缠绕,伦文叙初开情窦一解相思,简单粗暴一昧只往他口中唇边胡搅撕咬,整个人贴上来双手往他颈上绕,还是不住往怀里揉。柳先开抱着他激烈回应反击不甘示弱,终敌不过这猛烈攻势,看着对方憋红的脸,终究怕咬伤了他,不由放柔了姿态,辗转温柔引导他的舌,手臂紧箍着他腰身,俩人胸腹相贴,紧密熨合不可分割。都是初经情爱,依附本能谁也没吻过,柳先开只得在他的粗暴攻势下情难自禁,摸索导引。两人唇舌纠纷直吻出啧啧水声。

  终于憋不过这口气,伦文叙头渐渐滑下来,路过下颔,埋在他颈边,整个人还往里蹭。两人粗重的呼吸掩盖了外界一切声音,柳先开抬腿压住他不安份胡乱动弹的腿,闭着眼笑:“別蹭了!”

  伦文叙听话不动了,勾着他脖子埋头趴在他怀里不吭声。

  柳先开满足喟叹一声,手脚并用揽紧他贴在怀里,脸颊贴着他额发,闭了闭眼。

  “有话问你!”伦文叙抬头红着脸挣扎几下想坐起来,没能挣动。

  柳先开的脸红了:“別乱动!”

  “你…”伦文叙张一张口,问什么?发现这一个月来所有的委屈愤怒质问情绪都没了,反正就是想见他,真是败给他了。

  “这事可就定了!”伦文叙仰着头瞪着他。

  “你跑不了!”柳先开揽着他腰笑。

  俩人抵头含笑,难得在对方面前露出羞涩神情。再度相互搂紧了。

  柳先开侧过头亲吻上他喉节,伦文叙仰着头轻哼出声。

  “我那个玉佩,你留着吧。”

本来想配上剧照的 又忘了!!!!我这个脑子!!!!

不过,还是欢迎大家多多讨论啊

月上柳梢头09

第九章

  放了旬假,伦文叙大早醒来柳先开早已回家,在被窝里懒了一会儿,才爬起来洗漱。神清气爽地走在下山的路上,边哼着小曲儿,心情倒是不错。

  路过茶寮,伦文叙的脚步顿了下,三四个人坐在茶棚大笑拍桌,老远就瞧见铜头七那铮亮的脑门。伦文叙心说这茶还是不喝了吧。

  头顶就砸下一根带叶的小枝。

  抬头一看,一袭白衣的柳先开坐在树上冲他笑:“伦同学,请我喝口茶?”

  伦文叙仰头啧了一声,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
  “等着!”

  大义凛然往茶寮就义而去。

  “七爷,是那小子!”

  伦文叙本想乘其不备敲了就跑,刚绕到铜头七身后,一个跟班眼尖嚷起来,铜头七一回头逮个正着。

  “七爷~”伦文叙交握着手挂上招牌式的笑。

  “好小子是你啊,”铜头七捏捏拳头,几个人围上来,“敢耍大爷我,给我打到扑街!”

  “慢!”伦文叙跳起来大喝一声。

  几个人还真被他唬住,“你又耍什么花样!”

  “呐!七爷,茶可以乱喝话不可以乱说,我什么时候耍你了?!”仰着脸气势颇足。

  “你没耍我?我铜头七难道是冤枉你的吗?!”

  “当然啦!”伦文叙转身端过桌上一杯茶,点头哈腰“七爷,其实我这次来呢,是向您赔礼道歉的。我一直很仰慕七爷你,可是始终无缘得见。上次认错了鸟儿冒犯七爷,七爷你呢多多包涵。”

  “唉,我也是着了上回那小子的道!听他说起来我才知道原来您就是铜头七!可那小子,居然敢打你的头?简直就是混账吗您说是不是?还拖我下水,害我给七爷您误会!太恶劣了!七爷您放心,我和这小子不共戴天!”伦文叙想起柳先开那张欠扁的笑脸,说的咬牙切齿。

  铜头七看他愤恨地一脸情真意切,信了几分:“你小子说的是真的?”

  “当然是真的,七爷我还知道那小子是谁!”伦文叙准备卖队友。

  “谁啊?”

  “他叫柳先开!”

  “柳家公子?”铜头七惊地一跳,摸摸没几根毛的脑袋,喜滋滋,“哎呀我居然被柳先开打了,真是……”

  “七爷?”伦文叙瞪大了眼大受打击,“你…你不报仇啊?”

  “报什么仇!”铜头七被打断回过神吼一声,“看在你给带来一个好消息的份上,好了好了,就收你做我小弟吧!把茶端过来!”

  伦文叙低着头暗暗腹诽,瞄着小眼神走到他跟前。

  “蜘蛛啊!”突然怪叫一声把手一抛,一碗茶准确无误的扣在了铜头七脸上,飞快地挑起脚砸了一下他脑袋,撒腿就跑。

  “衰仔,你别跑!!”

  伦文叙身轻灵巧脚下生风,咿哩哇啦一通跑,铜头七顶着一脸水带人在后追。

  一个转弯,突然树上伸出一只手拽起他的手,伦文叙乘势踩着树干蹭蹭上树,树高叶茂,瞬间就隐在茂密枝叶当中。树下铜头七等人顺着山路往下奔去。

  伦文叙跟着柳先开一路攀树往上,靠在枝桠大口喘气:“凭什么啊!你打他就一脸荣幸,凭什么我就被追杀!”柳先开坐在一边搂着枝桠哈哈大笑。

  “滚滚滚!”伦文叙连脚踹他,“跟你不共戴天!”

  “别动别动!”柳先开乐不可支一边躲,“摔下去不是好玩的!上边的树枝没那么粗,别踢了,别踢了!喂!”

  伦文叙踢的起劲,一个激动歪身险些跌下树去,柳先开大惊,伸臂抓住他胳膊费力提了上来。

  伦文叙不敢再动,倚着枝干消停下来。柳先开看他一眼,弯腿拍去小腿处的灰黑印子。伦文叙看着雪白的裤腿上一团明显的印子,哼一声挪过来伸手向他腿弯处拍去。

  “坐好!”柳先开一手拍开他按他坐稳,撑着树枝看起了风景。

  伦文叙倚回去,眯眼瞧着眼前,山风一吹舒服得很,闭目养神起来。柳先开笑看着他,天光隔过枝叶洒下来,白皙脸上斑驳参差。

  伦文叙没睡着,哪里受的了这温柔的目光。自觉脸上热了热,蓦地睁开了眼:“干嘛!”

  “你招人喜欢啊。”柳先开半开玩笑。

  伦文叙脸几不可见红了一红:“那是当然!再看?再看收费了!”

  柳先开似笑非笑望着他,慢慢俯下身来,伦文叙身子一抖,柳先开扑住他抵在枝节处才没再次掉下去:“别动!”

  伦文叙半躺着不敢动弹,被点了穴似的眼睁睁看着他低头向自己颈脖处,脖子上痒痒的…………

  “虫子!”柳先开手拂过他颈间,手里抓着一只黑乎乎的东西往他眼前一凑,大笑惊呼。

  伦文叙舒一口气,定睛一瞧,柳先开手上抓的真是一只小蜘蛛,正放在自己鼻子上,怪叫一声,抬脚就要往他身上踹去。

  柳先开一腿正压在他膝盖,余光一瞥,扔了蜘蛛再度扑上来一把捂住他嘴,堵回去半声。冲他往底下偏了偏头。伦文叙扭头望下去,铜头七没追着人又带人往回来了,听见动静扭头四下望了望,路上三两个行人,没找着人,骂骂咧咧走了。

  看着人走远了,伦文叙掐了一把柳先开扶枝坐了起来。柳先开摸摸自己腰坐好,幸灾乐祸的看着他笑。

  伦文叙哼哼着翻了个白眼,喜欢他?就知道这家伙不靠谱,有这么喜欢人的吗?他脑子被门夹了才信他的鬼话。

  “天色不早了,赶紧回家!”

 

 

  天气愈发的冷了,广东地区气候虽还算温,今年却格外冷些,明校又设在山上,夜里还是冻人。屋里生起了火盆,伦文叙的被子也派上了用场,两床被子压身,俩人挤在一起也不太冷了。比起伦文叙从前一个人的寒夜,寝舍里简直堪比暖炉。

  柳先开望着伦文叙那双薄薄的布鞋,没有说什么,每天早早洗浴完毕钻进冷被窝里,照旧披着衣服看书。伦文叙毕竟还是个上进的好学生,为了远离床被温暖的诱惑,每每端了一盆热水在书桌前烫着脚温书,一盆水从烫热晾到冰凉,柳先开看不下去了叫他,这才恍然大悟将冻麻了的脚解救出来,收了书随手擦擦脚哆哆嗦嗦靸着鞋倒了水往床边来。

  “起来点起来点!”催着坐在床中间的柳先开,冷得直跺脚。

  “没你这么用功的,迟早冻出毛病来!”柳先开下床放好书,吹了他忘熄的灯,钻进被子里把他往里挤了挤。

  里边给柳先开也坐暖了,伦文叙笑嘻嘻的:“谢了。”

  “嘶~谢什么谢!脚这么冰,下次给我早点睡!”柳先开给他冰得缩了缩脚,抬腿勾过他双脚踩压着捂热。

  伦文叙没说话,双脚在他小腿间慢慢回暖。柳先开对他好,他知道。虽然这家伙从来不说,更从没有对他有过任何施舍怜悯。他缺银两,他便提出要收书僮;他不懂琴棋书画,他会取笑着调教;他温书忘了时间,他就默默坐着温床。伦文叙家世贫寒,却从来没自卑过,也没有去欠谁。广东会馆供他上学,可念书开销渐大,他没去提过,依旧是吊儿郎当地包揽各种活计,没人有过看不起他。柳先开提出要他做书僮,工钱自然是丰厚的,伦文叙的情况不容推辞,只有勤勤恳恳地做事,柳先开也确实没有同情或施舍过他,这是对他的尊重。这点伦文叙一直都感激。可谁家书僮是这么宠着护着?几个月来两人同游同息形影不离,相拥而眠甚而到肌肤相亲,那个吻那些暧昧,心照不宣地若无其事装聋作哑望天看地。同窗之情?朋友之义?伦文叙心里知道不对劲,只有沉默不语。

  “想什么呢?”柳先开打了个呵欠。

  “没什么。我想起以前天气冷了,我都和我娘挤一床。长大了就没有过这样了~”

  “……那你是要叫我娘?”

  “滚!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!”伦文叙象征性动脚踢他一下,只能挠一挠他脚踝,“也不知道我妈一个人在家冷不冷。”

  “快放授衣假了,置办年货记得给你娘添些棉衣棉鞋。”困意袭来,动脚搓一搓他暖回来的脚,搂紧了些。

  “说起来我是不是该给你备个礼提前贺岁?”

  “好主意,你送我什么?”

  “给你画幅画吧。”伦文叙笑。

  “你别吓着我爹娘!”伦文叙的画虽经过一番悉心教导有些长进,但远达不到可以悬之壁室的境界。

 

  过几天,伦文叙真拿出一柄折扇,柳先开看了一眼做工精良的扇袋,接过来:“你就是舍不得银子懒得下山去裱字画,也不用大冬天地要冻死我吧?”

  “不要你还我!”

  “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,哪有往回收的道理!”柳先开塞入怀里,笑:“你不会真画了幅画吧?这等天热了我都不敢扇,白糟蹋了!”

  “放心,给你写了四个大字:胸无点墨!十分衬你!”伦文叙调侃道。

  “呵!”柳先开揉了手中纸团砸他,笑骂一声。

  伸手入怀,摸出一枚玉佩:“回礼!”

  伦文叙变了颜色,推回:“这东西太贵重,你收回去!”

  “别美,这是我随身之物,柳家人都认得。授衣假一个月呢,你再想看书,随时来我家,说是我同窗就是。我家别的没有,藏书绝不比书院少。怎么样?看看谁胸无点墨!”柳先开挑着眉笑。

  “我巴巴的跑你家看什么书,真要去找你就是了。”伦文叙翻翻白眼。

  “你还是收着吧。”柳先开不由分说塞在他掌心。

  伦文叙刚想说“我去算怎么回事”,一抬头柳先开郑重而深长的眸子落在眼里,闪了闪目光没了话,握着那枚玉佩在他手里捏成拳没再挣开。

月上柳梢头08

第八章

  宫询玥向钱汉退学辞行。

  钱汉自然不想放这个好苗子离开,宫询玥在正经文章学问上是不及伦文叙柳先开的,才情见底却远超一众学子。那份豁达洒脱的气度不是书斋里诗曰子云昏昏欲睡的学子能及的。钱汉本着为师者的爱才之心与向东方书院虚荣炫耀的心思极力挽留。奈何人家宫同学说了:“此心寄予山水,难付功名,与其寄居书院终日碌碌附庸风雅,不若放步览遍大好河山。只有辜负老师栽培厚爱。”

  钱汉摸着肚子一脸肉疼地退了一半学费。

  借着旬假,同学们在醉香楼为宫询玥设宴饯行。

  一一与宫询玥敬酒饯别,几句各自珍重有缘相见的话语,年轻不知愁的年纪没有太多伤感,离别之情都在推杯换盏的谈笑中。

  伦文叙跟他碰了碰杯,“有机会记得回来看我们啊宫同学。”

  “一定,”宫询玥干了杯,“伦同学也请珍重。”

  “伦同学性情率真,实在是一良人。”宫询玥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,忽然说了一句。

  伦文叙一时无言。循着他的目光望去,那边是柳先开和程情。

  不知他说的是谁。

  柳先开望过来。

  伦文叙这两天一直避着柳先开。这么直直撞上,一时挪不动脚。

  “宫兄,”柳先开手里拿着酒杯酒壶走过来,一杯敬他,“一路顺风。”

  伦文叙一见柳先开就不自在,宫询玥饮过酒他还站着不动,明白他有话同宫询玥讲,望了望两人,终于轻咳一声,转身走开。

  “宫兄,这一杯酒,是小弟向你赔罪。”柳先开酒斟满杯,“承蒙青睐,小弟辜负宫兄美意。”

  “还是给你看出来了。”宫询玥低眉一笑。“都要走了,你如此直白的拒绝我,是为了他吧?”

  柳先开望向一边拉着吕奇等人喝酒划拳的某人,伦文叙状似不经意撇过来,撞上他的目光,一下楞直了脖子扭回去。柳先开唇边缓缓绽出一抹笑。

  “其实当年认出你来,便已对柳兄倾心。柳兄不仅武艺超群,且文采风流。所以,我多少也附庸了些风雅。”宫询玥缓缓开口。

  “家父命我前来,心中还是欢喜的。知道你入明校念书,便也加入进来。只是不想你受了伤,大家也都不肯说你为什么受伤。我只好找机会与你接近。却不想竟发现……”望向席间的身影。

  “其实我的心意,你明白的比我自己还早吧?”柳先开望着他。

  “是,先开窍的人,总是观察地细些。”宫询玥坦言,“我也曾不甘心,但似乎你陷得比我深。”

  “这些日子看你的模样,才发现,我和你不能比。”

  “柳先开,我欣赏你,最多,也就是有点喜欢。”宫询玥笑得又有几分乖张,“不过,看你陷得这么深,我心里平衡了。”

  柳先开嗤笑出声。

  “江湖中人,没那么扭捏。放心吧,为兄不会破坏你的好事的。”宫询玥拍拍他肩。

  “反正你要走了,这点信得过你。”柳先玩笑道。

  “柳兄,江湖再见,还是朋友。”宫询玥冲他一扬杯中酒,一饮而尽。

 

  酒宴过后已是傍晚,送别宫询玥,众人都饮了酒,不愿次日早起赶路上学,结伴回了书院。

  伦文叙回来便扑倒在床上,打了个酒嗝。柳先开揉着额角宠溺笑笑,拍拍他脑袋,也在他身边趴下来。

  静谧无声。

  伦文叙偏了头枕着手臂,昏昏欲睡。

  柳先开突然伸手揽上他,凑过身子压着他半个肩膀,“这么睡容易着凉。起来,洗澡去!”

  伦文叙酒意微醺,突然靠近的气息叫他身子一僵。柳先开察觉身下人一个激灵,就被他掀开在床,人已经拿了衣服跑出去了。

  沐浴过后,却都没了睡意。柳先开照常拿了本书倚在床头,伦文叙也捏着一本棋谱坐在桌前,拿背对着他,却没看进一个字。

  “怎么了,哪里不懂?”柳先开的声音忽然响起,伦文叙吓了一跳。他什么时候过来的?

  柳先开侧过脸瞧他,目光带着询问。伦文叙没答话。柳先开的目光缓缓移到一边铺着被褥的竹榻上

  瞧他挺直了背一动不动,柳先开就知道他在想心事。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正襟危坐过?从那天那个吻开始,伦文叙就一直躲着他。把床铺搬到了榻上,撞见他的目光惊慌闪躲,也有几天没跟他说过话了。柳先开一切如常,没说话也没逼他。

  一根一根掰开他将书卷捏变形的手指,柳先开仅着中衣自然而然的圈在他身后,伦文叙鼻息间萦绕着沐浴后的清香。柳先开低下头,轻轻叹息:“这卷棋谱可没招你,放过它吧。”嘴唇几乎碰着他的耳垂,声音撞击着耳膜,沉缓暧昧。

  伦文叙也只穿一层中衣,柳先开身上的温度似乎透过单薄的衣物传到他身上。僵着背尤似木雕,口干舌燥,心不由控制地跳动的急促起来,沐浴过后的潮红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。

  该死!又没干什么!

  伦文叙心里暗骂一声,深吸一口气,一脸坚决地回头对上柳先开的脸。

  柳先开盯着他泛红的耳垂,呼吸也有些不稳,目光深邃。伦文叙回头望见他的眼,黑瞳幽深,晃了下神,一时无言,那句质问没出息地吞在肚子里。

  伦文叙抱下头埋着脑袋狠狠揉着自己头发。

 

  第二天伦文叙在柳先开怀里醒来,伦文叙暗叹了口气,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。

  抬头望着柳先开的脸,羽扇似的睫毛铺在下眼睑,气息呼在他的脸上,面容柔和,安静的睡颜说不出的好看。柳先开睡着了比他醒着可爱。

  隔着衣物紧贴的肌肤有些发烫。

  亲近到同榻共枕的绝不会是对手,相拥而眠的也不仅仅是朋友。那还有什么?有。可是不想承认。

  没错,就是连朋友都不想承认!

  这家伙就是冤家,绝对是煞星!伦文叙愤愤的想。

  柳先开终于受不了某人灼灼的目光,嘴角控制不住的上弯,打开含笑双眼。

  伦文叙几不可见脸红了下,踹开他爬起来出门打洗脸水。

  “今天挺自觉。”

  “洗脸!”伦文叙把帕子扔在他脸上。

 

 

 

  那天过后,伦文叙恢复到那副招猫逗狗的痞样,吊儿郎当地继续一副哥俩好,似乎前几天那个别扭的家伙不是他。有些事情是不禁推敲的,越在意越琢磨越不可收拾。伦文叙是个聪明人。

  照样没事找柳先开闲侃,照样和他一言不合就互怼,照样打闹着动手。

  柳先开乐得调剂寒窗陈乏。

 

  比如:

  课下大家又聚在一处不知笑闹些什么,伦文叙搬张椅子坐在柳先开桌边坐没坐相地调笑戏弄着同学。柳先开一手搭在他肩上跟着起哄,伦文叙只顾闹半斜靠在他怀里贱兮兮的笑着。林蛟说了一句什么,惹来钱嫆举着手里的东西冲他一阵打,一群人打打闹闹。

  钱汉掐着腰走进教室操起讲桌上的擦布冲这群猴子砸来,半笑半嗔准备喊一声:“还不回座?!”却在看清自家宝贝女儿手中物件时大惊失色。

  “我的古董啊!!!!”

  伦文叙一肘撞在柳先开腰上奔回原位,轰然鸟散,柳先开手捂腰腹狠狠瞪了伦文叙一眼。

 

  又比如:

  “柳先开快点,我不等你了!”伦文叙把学具一归,急冲冲准备冲刺饭堂。

  “你饿鬼投胎啊?”柳先开不紧不慢。

  伦文叙跑过来替他收拾,被他不领情地拍开手:“饿了先去,今天我回房吃。”

  两人近来分分合合切换画风的次数太多了,众人早已习以为常。

  伦文叙不满地将食盒内饭菜摆出桌上:“都好了还让我伺候,你也该去饭堂吃饭了吧!”

  “你不伺候我怎么发你人工?”

  伦文叙翻个白眼,并起筷子在桌上磕一磕。

  “吃个鸡腿,你小胳膊小腿的,下午体育课,可别拉不开弓。”柳先开给他夹个鸡腿取笑。

  “来,吃点鱼,马上院试了,得补补脑子。”伦文叙不甘示弱调侃。

 

  再比如:

  伦文叙最近四处找人比赛掰手腕,放倒了几个同学,伦文叙得意洋洋来找柳先开挑衅。可柳先开笑着摇摇头就是不肯跟他比。

  伦文叙不甘心地死缠着他。

  “好了好了,比就比,给你留面子,这可是你不要的。”柳先开给他缠得烦了。

  “谁给谁留面子?你等着哭吧!”伦文叙打了鸡血一样亢奋。

  卢大伟觉得自己一向崇拜的老大有点犯二,拉了拉伦文叙袖子想劝。明校最壮的刘大胖都比不过柳先开的力气。

  奈何伦文叙甩甩手没理他。

  柳先开也没打算给他反悔的机会,这家伙明明每回都被他压得不得动弹,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?

  “要玩就玩点刺激的。输了的,再去打铜头七的头。怎么样?”柳先开笑出一口白牙。

  “在这等着我呢~来!”伦文叙一拍桌子,撸袖子拉架势。

  这是要找死啊!卢大伟邓莲如等扭头不忍看。

  毫无悬念的,伦文叙败了。霜打了茄子似得耷拉在座上。众人哄笑,一脸同情的看着他,包括程情。

  伦文叙不甘跌份,晚上又非缠着柳先开嚷嚷着再比一场。

  “你要反悔啊?”

  “谁反悔?你放心,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办!”伦文叙拉他起来,“但你必须再跟我来一局!我一定要掰回来,不然在程情面前太丢面了!”

  “程情?”柳先开坐起来,眯着眼盯他。

  “嗯哼!”伦文叙挑眉。

  “好,我就让你再输一局。”柳先开勾起一抹邪笑,下床。

  两人对面坐下,再度拉开架势……

  柳先开再度压倒式的胜利,整整衣袖,嘴上还十分欠扁地:“找铜头七的时候需不需要我帮你请程大小姐过来,一睹你伦大才子的英姿?”

  伦文叙趴在床头案前自生闷气。

  “到时需不需要我帮忙啊?”挂着欠扁的笑回到床上,双手交握枕下去。

  打击他就算了,居然还奚落他!伦文叙怒由心起恶向胆生,嗷呜一声扭身扑上去,压在他身上一口咬在锁骨上。

  “你真咬啊!”柳先开惨叫一声挥掌打上去,两个人打闹着滚成一团。

 

 

  某些情愫,一个人有意忽略,一个人包容陪伴。由着它慢慢滋长,发芽抽枝,顺其自然。不需说些什么。

  有些事,说开了就不好玩了。

 

  “最近这两个有点怪怪的啊~”钱嫆托腮敲着脸半趴在程情桌上,百无聊赖看着外面说不上两句话又开始比试上拳脚的两人。

  程情耸耸肩,叹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:“天又冷了~快入冬了呢。”